2003年之前,吴昌华是湖北黄石市黄石岗区第七中学一名品学皆优的班长,大学梦想近在咫尺。
2003年,吴昌华63岁的父亲因心肌梗塞突然死亡,清贫的家庭更显窘困,唯一收入来自城市困难低保户的微薄补助。
2004年,母亲周六姑被车撞倒,导致脑部积存大量淤血,行为失常、耳聋口哑。吴昌华考取湖北工程学院,接到本科入取通知书。
20岁的吴昌华经过艰难抉择,最终放弃上学机会,成为一名漂泊各地的打工者,而在此后四年间,为悉心照顾老母亲,他更是多次辞职。
一回辞职 母亲痴呆挂心怀
“你妈被车撞了,正在医院抢救。” 2004年夏季的一天,在一家酒店勤工助学的吴昌华,接到叔叔突如其来的电话。他当即赶到医院,被告知,妈妈脑内存有大量淤血,如果三天内不能醒来,就必须动脑部手术,否则极有可能成为植物人。
“那个时候,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妈妈能够早日醒来。”吴昌华和叔叔、婶婶商量后认为手术风险过高,决定推迟手术时间。第三日的下午,妈妈奇迹般醒了过来。但由于脑内淤血太多,压迫了脑神经,妈妈的行为举止发生了很大变化。
原本走路利索、办事麻利的她,变得行动迟缓,反应迟钝,说话吐字不清,耳朵也跟着失聪。旁人再重的声音,她都置若罔闻,只能打手势交流。行为变得怪诞,一切都要随心所欲,有时整天不吃饭,有时专吃冷饭……吴昌华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。
弟弟还在读初二,妹妹已外出打工,照顾妈妈的事全落到吴昌华这个长子身上。也正在此时,吴昌华接到了湖北工程学院的录取通知书。一边是高昂的学费,一边是无人照顾的妈妈,人生第一次痛苦的抉择摆在了20岁的吴昌华面前。当他在湖北工程学院得知,奖学金需要靠学业成绩争取,8000元学费最多减免2000元时,他深深回眸了一下这座美丽的学校,心中倍感凄凉。
“如果拿出家中仅有的3000多元,再东挪西借凑足学费,那么家里生活就没法过了,弟弟读书也成大问题,最重要的是妈妈将无人照顾。”最终,吴昌华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,专心在一家酒店当起服务生。
家和酒店距离很远,为省些公交钱,每天早上,吴昌华在安排好妈妈用餐后,就骑着自行车,抄近道、拐小路,赶往酒店上班,沿途所用时间需40多分钟。几个月后,他的勤勉获得认可,被升为酒店副领班,月收入680元。
这样的工资在当地并不算低,但支撑整个家庭却远远不够,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妈妈因为儿子不在身边,极易动怒,并到处找他。而酒店生意忙,休息时间又不可以调整,为妈妈着想,吴昌华还是向酒店老总呈递了辞职信。
这是吴昌华第一次辞职,内心深处有着很多不舍,酒店老总很欣赏他,也待他不错,时常让他带吃的回家。可是为了让母亲能够生活得更好,吴昌华不得不选择离开酒店,另谋出路。
二回辞职 透支体力把身伤
2005年4月初,吴昌华背着大行囊,搀着老母亲,来到了我县。在此之前,他的弟弟、妹妹都已弃学,并各自在高枧找到工作。
还没来得及熟悉周围环境,吴昌华就找到他弟弟工作的电镀厂老总,向老总说明了自己的境况,并希望能够有份工作。看着眼前瘦弱的吴昌华,听着他坚定的语气,老总当场答应了他,并专门为他们母子三人安排了一间房子,免费供他们居住。
电镀厂活忙物重,工资按小时计算。身体单薄、个子矮小的吴昌华为了多赚点钱,让妈妈生活得更为舒坦,每天早上7点就开始工作,到晚上才结束。这样不惜耗费体力地工作,最终给他带来了病痛。两个月后,他在台州医院检查时发现,由于一直高负荷工作,最终不堪重负,闪了腰,今后不能从事类似的高强度工作。
出于照顾吴昌华的考虑,老总只能歉意地向他表示,不能再在电镀厂工作,但是房子继续供他们使用。吴昌华第二次提出辞职。“我特别恨我自己,为什么身体这么单薄,为什么不能更强壮一些。”这次看似迫不得已的辞职,让吴昌华对老总充满了感激之情。
之后,他在高枧一家橡胶企业工作了10个月,在2006年4月清明期间,怀着对父亲的深深眷念,他再次辞职回到老家扫墓,此后,南下广州、东莞寻求更大的发展空间。
三回辞职 千里单骑看母亲
“哥,你快回来吧,妈想你都想疯了,每天在街上找你。”2007年春节前夕,在广东东莞一家台资公司上班的吴昌华连续接到弟弟、妹妹的电话。妈妈由于想念他,跟弟弟妹妹经常闹别扭,场面无法收拾。
尽管在公司前景看好,工资待遇都还不错,但出于对妈妈的挚爱,他毅然向公司打了辞职报告,但这次公司没有同意。于是,他不得已选择了自动离职,第一次当起了“逃兵”,他的半个月工资也全部泡汤。
离开公司那天是2月14日,临近年关,火车票极其紧张,他受冻挨饿排队等待别人的退票,直到15日晚上,他才“抢”到票,并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到达杭州。由于人生地不熟,有三名小偷紧随其后,伺机作案,警觉的吴昌华最终没让小偷得逞,而他也幸运地买到杭州至三门的最后一张汽车票。
到高枧时,已是暮色重重,各家各户都在过年,妈妈见到好几个月不见的长子,高兴得手舞足蹈,拉着他到高枧的方下洋开发区逛。
此后,在妹夫的帮助下,他到刚刚创立的三门大洋橡塑有限公司工作,妈妈也跟在他身边,生活终于安定下来,而经过几年的康复治疗,妈妈的身体逐渐好转,能帮着吴昌华做一些搬运垫片等杂事。但依旧会有间歇性发作,交流也只限于手势,还常常让吴昌华担惊受怕。
妈妈有时思念在高枧工作的女儿,就一定要吴昌华带他去看女儿,这时往往是他工作时间,他恳求妈妈换个时间,固执的妈妈就由不得他,独自一人走出厂区,在工业园区内乱转。此时是吴昌华最为焦急的时候,怕发生车祸,怕妈妈走失,于是到处找她,在看到妈妈后才能安心。
说起心中的愿望吴昌华说,希望自己能够多赚点钱,等筹足手术费后,带妈妈到上海等地去治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