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物档案
陈碧霞,女,1947年8月出生,农民,三门县珠岙镇西陈村人。18岁嫁进夫家起,既是嫂子又当母亲,无怨无悔地照顾丈夫的三个哑巴兄弟,以一个乡村女人的善良、宽爱和坚毅,抒写一曲有声与无声交织的和谐乐章,演绎了一段感人至深的亲情人生。
“哑巴司令”
仅30元的彩礼,18岁的陈碧霞嫁给了同村的陈世掌。
“你要‘苦倒’的。”当时,曾有邻居劝阻。因为陈家有6个兄弟,除了一个入赘到别人家,一个分开过外,其他3个兄弟全是哑巴——名字就叫大哑、二哑和三哑。
这里有个插曲,陈碧霞和陈世掌两人的父亲是世交,在17岁那年,陈碧霞在山上砍柴时,不慎从树上摔下来,大腿严重骨折,是陈世掌的父亲用中草药给治愈的。“可能当时为了报恩吧。”陈碧霞这样解释自己的这桩婚姻。
刚嫁进陈家的头几年,陈碧霞还是比较轻松的。因为公婆还健在,哑巴们的生活起居,基本上不用她特别操心。
四五年后,随着公公婆婆的先后去世,她和丈夫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,除了要照料3个哑巴叔叔外,自己的5个儿子陆续出世和长大——不要说沉重的经济负担,全家10个人的吃饭、睡觉和穿着,每天就让陈碧霞忙碌得直不起腰。
从那时起,村里人给她取了个绰号:“哑巴司令”。
“如果中午做麦饼,我早上8点就开始动手,每人3个也得做30个啊。”陈碧霞描述了她当时一天的流水账:清晨6点,她是村里第一个到溪边开始洗衣服的,别的妇女是提着篮子来,她是肩挑着两篮子满满的衣服。上午安排男人们下田干农活后,就开始准备午饭了。碰到农忙季节,她还得一起抢收稻谷。晚上待所有人洗刷入睡后,她是最后一个躺到床上,经常累得筋骨像松散了似的,半夜里也常被噩梦惊醒。
“我的母亲一生就这么过来的,做饭、洗衣服,照顾我哑巴叔,不停重复这看似简单,却又繁重的日子,但她很少向我们发脾气,说过怨恨的话。”陈碧霞当老师的二儿子陈建宝在讲述时,不禁潸然泪下。
公公在临去世前,曾特意买了3口锅,意思让3个哑巴儿子和嫂子一家分开过,没想到,他们各自烧了一餐饭后,就搬了回来,央求与哥嫂一起过。
“不容易,真的不容易。这样的‘司令’我肯定当不了。”这是人们对陈碧霞最普遍的评价。
大哑中风
光阴似箭。“哑巴司令”陈碧霞带领着9个男人,度过了数十年的清贫和艰难后,日子也渐渐地好起来。最让她欣慰和自豪的,她的两个儿子先后考上大学,大儿子硕士生毕业后在宁波某法院当了法官,二儿子在当地一所学校任教。
但是,坚强的女人,似乎都要历经磨难。
1995年秋天的一天傍晚,大哑去参加亲戚婚庆时,喝醉了酒,在回家的路上,突然摔倒在地。当被人抬回家时,他只会“咿咿呀呀”地囔着,手脚已经不听使唤——中风了!
“我现在也想不起这12年是怎么过来的。”在回首照顾大哑中风卧床的经过时,陈碧霞一边回忆,一边不停地擦着眼泪。陈碧霞每天重复着给他喂饭、洗身子、换衣服等同一样的活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空闲的时候,她用从公公那里学到的一点中医知识,上山采些治中风的草药,煎好后让大哑服下,渴望让他的生命多延续一天。
尽管有陈碧霞的悉心照料,大哑卧床12年后,2006年,68岁的大哑还是带着对嫂子的感激和愧疚去世了。临别时,他拉着嫂子的手,流下了男人最后的眼泪。
“没有嫂子,大哥活不了这么长。”通过手语,二哑和三哑既表达了对兄弟的怀念,更是对嫂子的敬佩和尊重。
如果说,大哑的病故,对陈碧霞来说是场磨难的话,那么三儿子的过早离去更是致命的打击。据西陈村的村支书陈剑波介绍,陈碧霞三儿子在三门中学就读时,一次患了重感冒,因延误治疗,落下严重的心脏病,当他以优异成绩考取重点大学时,因体检不合格被退回,后来连续考了三年,成绩都很优秀,却总因身体原因而没能圆大学的梦,性格内向的他,在30岁那年,最后抱憾而终。
三哑娶亲
在三个哑巴兄弟中,要数三哑最勤快,也最上进。在一间小屋里,柴火叠得满满的,邻居说这全是三哑一人的劳动成果。陈碧霞丈夫的身体也一直不那么好,儿子们又不在家,近年来,家里大部分粗活得靠着三哑。
虽然是哑巴,听不见,说不出,但健壮、上进的三哑也有对爱情的渴望。在他33岁那年,他向嫂子提出,希望能帮他张罗一门亲事。“也许是我私心,要是能给三哑娶个女人,能好好照顾他,也好减轻家里负担。”陈碧霞说。
于是,陈碧霞托人四处打听,希望能给三哑找个勤快、体贴的女子,长得难看些没关系。半年后,有人介绍说亭旁镇的一位大龄姑娘,愿意嫁过来。
当陈碧霞带着三哑去相亲时,发现那姑娘五官长得挺标致,结果还没来得及问明其他情况,也没什么交流,兄嫂俩就主动应下这门亲事,然后就匆匆回来了。
数天后,陈碧霞带着聘礼赶到姑娘家,最后准备敲定婚事时,却发现对方是弱智的,连自己的生活也不能自理。因此,她礼貌地留下聘礼后,婉转地拒绝了这门亲事。
不料,当她回到家“说明”情况时,三哑却认为嫂子“骗”他,一下子暴跳如雷,顺手抓起一把小板凳砸向陈碧霞,幸好当时二哑在场,使劲拉住三哑,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。
后来虽也有好心人为三哑介绍过几个,但都一直没有成功。渐渐地,三哑也放弃了,理解了嫂子的苦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