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共洗车停站,上来几个民工,衣着破旧,满是尘土与泥点,操着浓重的口音,抢着买票,车厢里衣着光鲜的城里人,用鄙屑的目光看着这几个民工。民工们坐下了,表情羞怯而平静,不再说话,车开了,车厢里安静下来。到下一个站了,上来一名怀抱小孩的妇女,艰难地一手抱孩子,一手掏钱,在口袋里找了好久,摸出一张五十元钞票,对司机说:“师傅,不好意思,出门急没有带零钱,能不能帮忙换一下?”司机不耐烦地说“没有钱下车!”妇女犹豫着问车厢里“哪位同志帮忙换个零钱?”没有人答应,有人在喊“快点,不然下去吧,耽误时间!”这时,一个年轻的民工拿出一张破旧的一元钞票,对妇女说“大姐,俺没有那么多零钱,俺给你交了,你坐这吧”,起身将钱塞进票箱,自己站在座位旁。妇女感激地说:“小兄弟,谢谢!”,那位年轻的民工羞涩地笑了。
看到这则报道,我想起了“教养”一词。教养是对人的行为方式的一种评价,对于全社会来说,有教养是指遵从全社会各个阶层都认可的行为方式,按公德行事。比如在西方红灯,会是很丢人的事。可在咱们这,面子大,权位高,理直气壮地闯红灯,那是一种特权的向征,不算没教养;在西方无论是登机不是上火车大家都要排队,不排队先行的人就是没有教养的人,可咱们这,贵宾室不就是为那些可以不排队而先行的大人物准备的吗?谁能说那些人没有教养?
教养在国人的价值体系中,好像是读书人,有身份,有文化,有身价的人才有的“专利”,像衣着褴褛的卖菜人,拾荒者就不应该有教养,农民工就不应该有教养。因为他们不懂得吃西餐,不会打领带,听不懂英格利史,看不懂《乱世佳人》。可是他们知道不能糟蹋用汗水换来的粮食,知道侍奉卧床不起的老人是自己的责任。
倒是一些常常出入星级酒店,吃西餐,听音乐会前排就坐的人,他们的教养值得怀疑。他们以为有教养就是给女士开车门,上电梯让女士优先,会赞美漂亮的女性。但是那些女士如果换成了下岗女工或者是乡下的老婆婆,不知道他们的教养还会依然保持吗?有文化不等于有教养,有教养未必有文化。
人的教养不应该是身份的高贵,也不是礼仪上的文质彬彬,而是人性上的仁善,是对待一切生命的敬畏与热爱,教养不是做给他人看的,而是发自心灵深处的一种表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