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我一个认识不到半天的朋友,我对他的了解只限于名字、年龄及在哪里读书,但我却知道他相信我,能够得到别人的信任,这是一件幸福的事。
7月上旬的一天,我在蟠龙公园采访浙江中医药大学几名大学生暑期社会实践活动。那天,天气倒不像七月天,温度适中,也不干燥。因为活动简单,我做了一些笔记后,就在边上悠闲地看大学生们为市民服务。俞宇威就在这时出现在我的视线中——他剃着很短的头发,很帅气,怀里抱着一个篮球,整个人就躲在球后,手上还捧着一杯水。
我闲来无事,看着他手中的篮球,手莫名发痒,“能不能把篮球借我打打。”我试探性地询问他,他不吱声,只是看着我,似乎是在思索着这个问题。我瞧得出他在犹豫,便又加上一句:“我来教你打球好不好。”从他怀里轻轻掏出篮球,当着他的面,就在公园里熟练地运起篮球。我看得出他并不信任我,心里大概顾虑着我是否会把篮球带走,想把球要回去,却又抿着嘴不说,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看,球到哪里,眼睛跟到哪里。
这样被盯着的感觉多少有点不舒服,我就把球停在脚下,对他说:“小帅哥,你用手,我用脚,你能把球抢回去,我就不玩球了好不好。”他依旧闭着嘴一语不发,静静地站在那,看着我用脚摆弄着篮球,显然是认可了我的建议,可神情却更为凝重,当真有“泰山崩而面不改”的气度。我故意一个疏漏,篮球从我身边滚向路边,他立马跑过去,从地上抱起篮球,紧紧搂住了,然后用略为骄傲的神情瞧着我,以示炫耀,整个过程是“静如处子,动如脱兔。”我不由得喜欢上这个小孩。
夺球的胜利让他放松了对我的警戒,几问几答下来,就混得熟了。他不再用怀疑的眼光看我,离我也不再远远的,反而贴得我很近。我从他口中得知,他叫俞宇威,在实验小学读一年级,期末考试成绩不错,家人就奖励他一个篮球。
因为采访需要,我和他作了短暂的告别。没几分钟,他又找到我,让我帮忙照看一下篮球,他想去公园里的儿童乐园玩滑滑梯,此时,他已完全相信我了。采访已结束,稿子也不急于完成,我就自作主张地陪他去儿童乐园。
“滑滑梯有什么好玩的?”我对滑滑梯是无动于衷,所以又多问了一句。
“你是大人了,所以一点都不知道滑滑梯有多好玩。”他教育起我来也是有板有眼,丝毫不含糊。
去儿童乐园时,我运着球,结果球一弹、两弹就弹到公园小溪边侧的绿草地。我急忙说了声“对不起”,让他先去滑滑梯,我则跨过小溪捡篮球。他固执地站在原地等我,一直到我回到他身边,才挪步向前。“真是一个讲义气的小伙子。”我心里默默想着。
他滑滑梯玩累了,就嚷着冲向公园内的一块大石头,风一般的速度,还没有等我眨几下眼,他已在石头上朝我挥舞着小手,笑容是那么地灿烂、甜美。
正享受着他带来的种种惬意,同事突然打来电话,让我去采访一个高温新闻,只能告别这个可爱的小朋友。他依依不舍,却极为懂事,默认了我即将离去的现实,却要求我抱他下来。正当我抱他之际,他突然紧紧搂住我的脖子不肯从我身上下来。我抱着他走到公园边的小店,为他买了杯草糊冻,也算是小小补偿。
“你明天还来公园好不好,我们还去玩滑滑梯。”临别之际,他恳切地向我提出请求,我不忍心拒绝一个对我如此信任的小孩,于是点点头,应允下来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去了蟠龙公园,可是寻遍整个公园,都没有他的踪影,我怅然若失地离开,心中不免有所遗憾。我想下回再和他见面时,我们不一定能够认出对方,但那种信任却让我铭记在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