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一位朋友有副热心肠,经常向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助之手,熟悉他的人都称他为“老好人”,不过做好人也时常会陷入尴尬的境地。
那天,天空砸下粗大而稀疏的雨滴,“啪、啪”地吻着朋友刚买的BUICK新车,我坐在副驾驶室和他闲聊着。他说,经常看到电影里有司机请陌生人搭便车的事。今天进城下雨,车后面还空着两个位置,不如顺便带几个人过去,空着反正也是浪费。
正说着,我们见不远处有一名年轻女子,车便在她身边停了下来。朋友摇下车窗问道:“去哪里?顺路的话我们带你一程!”女子抬高伞檐,惶恐地看了我们一眼,一手捂着胸口,没扔下一句话就疾步向前走去。
女子的无言出乎朋友的意料,使他没有准备地接受了她的冷漠。朋友尴尬地一笑,挠了挠头发继续上路了。行了一段路,风推送着由银线似的雨织成的网,层层地向我们罩过来,远处的山只是灰蒙蒙的一片。我们看到前面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人,在风雨中一瘸一拐艰难地挪动着脚步,朋友踩了下油门,加速行驶到他旁边停下。
“风雨这么大,行走不方便,大哥!顺路的话,我们带你一程吧。”朋友热心地说。
中年男子警觉地问:“多少钱?”
“不要钱的,我们只是想给你提供点方便而已。”朋友耐心地解释着。
“不要钱?”男子睁大眼睛诧异地问道,把拐杖紧紧地夹在腋下,并用湿透的手摸着口袋里的什么东西,可能是钱包吧。
“恩,我们没有别的意思……”没等朋友说完,那名男子已经蹒跚在风雨中了。
我说我们还是不要带了吧,这样感觉有点自讨没趣。但我的朋友却相反,他是越挫越勇。他说挺有意思的,想考验一下到底有没有人搭车。进城后,看到一个大约10岁左右的男孩,没带雨伞,在风雨中奔跑着。我朋友显得很有把握地说这回肯定能行。他把车停在男孩身边,迎着笑脸说:“小朋友,我送你一程吧!”
男孩的全身已被淋得湿透,雨水顺着头发滴下来,眼睛也快睁不开了。男孩对我们的邀请显得充满着感激,马上拉开车门坐上来。一边捋着头发,一边讲着学校的趣事,谁谁的知了在上课时发出声音被老师没收了,谁谁上课打呼噜被老师罚站了……还没把男孩送到家,男孩忽然叫停,因为他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母亲。那位母亲见我们送来了她的小孩,忙说谢谢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我们也感觉很欣慰,心底似有一股暖流涓涓淌过。在我们刚要离去时,那位母亲揽着儿子的肩,低头轻声说道:“不是和你说过好多次了,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话,更不能坐陌生人的车……”朋友摸了把脸上的雨水,无言。
风雨扑打着车窗,把我们心中的梦狂卷着、击碎,破碎的梦吐在玻璃上模糊了我们的视眼。一路上,我们遇上了形形色色的人,我们所扮演的角色也在不断改变着,劫色者、抢劫犯、人贩子……
现实生活中,几乎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心灵上加了一把锁,不愿意向人敞开,也害怕敞开后带来的伤害,由此,少了许多分享的美好,也因此注定他们人生旅程上的孤独。
相伴风雨,我们倍感孤独,朋友不由得发出感叹:做好人真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