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命令!”随着中队长洪亮的声音,丽水武警直属中队的所有战士戎装肃立,因为这个神圣的命令将宣布我们从此结束军旅生涯。“铁打的营盘,流水的兵”,我们没有选择。
“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役法》,以下战士退出现役:代守伦!”——“到!”,“何军科!”——“到!”,“包海亭!”——“到!”……
这一声“到”是我们每一位退伍老兵最后一声带有兵味的音符,我用尽全力喊出,希望它能在警营上空长久索绕。
命令宣布后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了,必须脱下军装,卸下帽徽、领花和肩章。穿了三年的橄榄绿固然有些厌倦,但真正脱下它时的滋味还真不好受,就像平日我们盼着能早些退伍一样,但当这个时刻真的来临时,却又那么地恋恋不舍。我们的动作很慢很仔细,就像对待一件至亲至爱的东西。换上便装,突然有一种面目全非的感觉。我们互相对视着,不禁哑然失笑,毕竟,对于绿颜色,我们已经习惯了。
接下来是行李打包,但只要我们打开柜子,其他的活都让留队的战友抢去了。我们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,心情异常沉重。
打包完毕,早餐的哨子响了,这一次,没人再给我们组队喊口令了,但我们依旧整齐有序地步入食堂。最后一餐是指导员特意吩咐的面条,有肉有蛋,烧得很多。指导员和司务长陪我们一起吃,还不停地往我们碗里夹肉夹蛋,催促我们多吃点,吃饱点。可,我们哪能咽得下去?有一个安徽籍老兵吃着吃着却忍不住偷偷地哭了……
艰难地吃完早餐,我们在操场上集中等车。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 “红塔山”香烟向留队的领导、战友们分发起来。本想说些感谢的话,喉咙却似堵住,怎么也说不出来,发烟的手也在颤抖,只好强装微笑地面对战友们的道别。有几个老兵控制不住了,在一边抽泣起来。指导员声音早已沙哑,还不停地一个个握手一个个说 “保重”,把每一个退伍老兵的手都握疼了。回想起昨天的欢送会,他噙着泪说:“你们每个老兵都是好样的!我们战友不会忘记,我们中队更不会忘记!”……我们每个人的鼻子都酸酸的。
军车来了,送别的场面一下子躁动起来,握手的握手,拥抱的拥抱,时间真的不多了,气氛也一下子凝重起来。新兵们整齐地列队唱起了《送战友》的歌: “送战友,踏征程,默默无语两眼泪,耳边响起驼铃声;战友呀战友,亲爱的弟兄,当心夜半北风寒,一路多保重……”
上车,启动,挂在中队大门的鞭炮也点燃了,伴着歌声,硝烟弥漫中,看着战友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,看着生活了三年的警营,渐渐地模糊起来,我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……
“再见,我军绿色的青春,我的生命因你而精彩!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