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3日下午，细雨绵绵，落在浦坝港镇方山的石阶上。志愿者陈小平和其他自发而来的志愿者们拾级而上，一路到方山烈士陵园。陵园前，大家安安静静地忙碌着，有人清扫平台，雨水把落叶粘在地上，要多费些力气；有人蹲着身子，用小铲子细细剔除石缝里的纸屑......

陵园不大，坐落在半山腰，松柏环绕。1949年，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营长钟震山和80余名官兵为保护当地百姓牺牲。1993年清明，散葬四处的遗骸被迁至此处合葬。那年，十六岁的陈小平跟着退伍的父亲第一次上山祭扫，从此再没断过。“烈士的鲜血换来了我们的安宁，总得有人记住他们。”陈小平回忆道，少年时的念头，成了半辈子的承诺。

他每周少说也要上山三四回，后来干脆在烈士陵园附近开了家快餐店，就图离得近。陵园刚迁建时山上光秃秃的，他和志愿者们一棵一棵种树，松柏、桂花、茶花、桃花，如今近十种花木高低错落。有人问他图什么，他说：“只图个安心。哪怕到八十岁，只要还能走动，我就守着。”

最先跟上来的，是他的儿子陈明辉。九岁那年第一次上山，十八岁那年听父亲在台上讲钟震山的故事，他在台下红了眼眶。从那以后，他也加入了护陵队伍。

因为祖孙三代人的影响，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护陵队伍，目前当地志愿护陵队伍从最初的3人扩展到983人。林日掌就是其中一员。他自己都记不清是哪一年开始来的了，只记得每次一有空就上山，看见什么活就干什么活。前阵子陵园的水管坏了，他一声不吭跑回家拿来工具，蹲在那儿修了半天。大家想在陵园旁边弄个歇脚的地方，他和陈小平等几个志愿者又一起砌出了几张大理石座椅。有人问他累不累，他摆摆手：“这点活算什么，烈士们命都豁出去了。”一晃，他也干了好几年了。

除了像林日掌这样的“老面孔”，今年也涌入了不少新的人。“浦功英” 志愿者、党员先锋管兴信是第一次上山。听村里人说起这个陵园和这群志愿者，他跟着来了。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，他没多说话，默默接过了一把扫帚，躬下腰开始清理台阶旁大片零落的花瓣。

在浦坝港镇，这样的守护者还有很多很多。沿江一带的村民，每逢节气都会自发上山帮忙；83岁的林阿婆，每年清明都会送来亲手缝制的柏枝香囊，针脚细密，里头塞得鼓鼓囊囊；海鲜摊主老罗，连续十年免费提供祭祀鲜花，从没记过账；沿赤小学的孩子们，把课间操改成了“陵园保洁十分钟”，小手捡落叶，比大人还认真；沿赤老年协会的银发志愿者们每年都会来到这里祭拜……没有人刻意号召，也没有人登记姓名。大家就像约好了一样，得空就上山，顺手就干点活。

如今，八十多位烈士长眠在松柏与花木之间，近千双手轮流擦拭着他们的墓碑。方山不语，石碑无言，但这座“精神高地”上，守护从未缺席。